如果说没有柳絮的春天是不完美的,那么没有飞雪的冬天则是充满遗憾的。 冬天的象征是雪,雪是冬天的魂,失魂的冬天正如失魂的蝶一样,在暮色的黄昏,演绎出一种很惆怅的惨淡。 但在北国,这种遗憾往往会减化到零。每年的冬天虽然谈不上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,却也有不大不小的雪花洋洋洒洒地带来冬的讯息。于是,那些因萧瑟的秋风催促,迅速叶落归根的秃树,在一段不算长的时间内,便披上了一层疏疏淡淡的白色舞衣,有诗人给它一个“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定义。 雪的美其实不在于它的铺天盖地,而在于一种稀疏的灵动。这种灵动的感觉被称为神韵。神韵完全是事物内在潜藏的一种摄人心魂的思想。我们知道,美好的东西一旦被赋予神韵,就会变得超凡脱俗,神秘莫测,高不可攀。但凭人们众里寻她千百度,结果只能望而兴叹。雪也正是如此,落的太轻,显得人世间的相约相守不够浓情,难以放飞那即将扬帆的梦,落的太重,则又给人粗枝大叶,毫无画诗情之感,这正如灵感的来临,是一种思潮的涌动,一种心灵的共鸣。雪的适中,因此可遇而不可求。 但今冬,一个来得很迟的冬季。因为美丽的心情,我们围在一起跟着录音机的旋律,在漾满笑意的教室里,齐声唱着一首温暖的老歌。而就在这时,雪花不声不响翩然而至。雾朦朦的天空下,葱翠的青松,千年的铁树,落光叶子的老梧桐,呈扇形的盆景,还有初绽的红梅,真诚的双眸,都在迎着雪唱着一首流畅的歌。那是一个多么清新闪亮的时刻呀!先是零落的几朵,踏着舒缓的音乐拍子,在风的召唤下,打了个着卷儿,俯冲下来,半途叩响明亮的玻璃,嵌上同学忽闪的眼睛,继而多了起来,像无数只素淡的白蝶,歙合着水晶般的翅膀,在三千里疆域用凉漠的粒子遮盖世间的尘埃。 谁说这个不是一种幸福呢!窗内一双双虔诚的黑眼睛,注视着冬的魂舞出的神圣,轻启双唇唱出“甜蜜的梦啊,谁都不会错过”窗外,俏俏的花枝上停着薄薄的雪花,旋转,飞舞,归于尘土…… 踩上去固然是种美感的破坏,但甜蜜的梦,又有谁愿意错过呢。我们总是这样,渴望去拥有,却又在拥有之后,难免发出失去的感慨,我们不知道,这种感慨让我们升起几许落漠呀! 而今冬,应该说是一场适度的雪,不浓不淡,将冬天的魂轻轻松松勾勒在一片自由的空间。而就是那薄薄的一层,履盖着房顶,树木,浅浅显显露露红砖青瓦,青松桂树,偶尔一阵风,蓬松的雪衣便穿透冬天的承诺,纷纷下落…… 雪花就这样纷纷扬扬飞了大半天,我们站在窗前,凝眸那飘飘忽忽的白色花瓣。女友突然千般央求,为这美好的日子写首纪念的诗,我望着她那双漾着幸福的眼睛,凄迟地一笑:“窗外跳动的就是诗行,那些诗里绝对有你要找的回忆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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