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夜了,电脑在一声短暂的音乐后关闭了,屋里随即变得暗寂。我揉了揉酸涩的双眼,尽情地舒展着腰身与手臂,轻松地打个呵欠。同室的兄弟已经在沉睡中节奏地发出低沉的鼾声。我起身喝光了杯中剩下的微温的水。点燃一根香烟,火光在黑暗中跳动,伴随着几缕轻烟冒起。轻声慢步走到了阳台上,我常喜欢在深夜睡前的时候独自到阳台上吸烟,静静地享受这属于自已的短暂时空。 城市已经渐渐沉寂,远近的楼房上的灯火已渐稀疏。一边的马路上橘红的路灯反显得格外明亮,俨然成了一条宽阔的光的通道。间隔地有机动车带着耀眼的灯光呼啸而过,在静夜里显得格外震撼。斜倚着阳台,我一口一口浅浅地吸着烟。白天的热气已消散殆尽,一阵阵清凉和润的风吹过。吹过我裸露的肩臂和腰背,象一片光滑轻柔的绸缎从肌肤上滑过。感觉好象回到了孩提时代,浸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中让流水包裹着身体缓缓流过的感觉。又使我想起小时候和大人们在屋前乘凉,也象这样不穿上衣,倚靠在奶奶的膝盖上。听着大人们扯些生活琐事,奶奶慈祥的手在我后背上轻抚,渐而使我朦胧入梦。我徐徐地吐着烟,白色轻渺的烟与轻风相拥而起,欢快地旋舞着溶入夜空。透过高楼缝隙可以看见一角天空,天空被云层覆盖着,看不见星星。在城市的灯光映照下透着暗红的色泽,象一块深红色的玛瑙石。 不经意地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花香渗入鼻孔。原来是种在阳台花盆里那棵已经被我遗忘的茉莉花,在这热情的夏季里竟然开出了白色的小花。好长时间了,好长时间我已经失去了照料花草的那份闲情逸志。原来种在阳台上的花草不少已经干枯败谢了,仅存的几棵大多是不会开花的耐旱的植物。由于缺乏照料,这棵茉莉比起以前显得娇小了,两三支细小的枝节艰难地撑着稀疏的叶子。仅靠偶尔的雨水和夜露滋润竟也成活了下来,更意外地开出了两朵白色的小花。此刻,在这拥挤的城市中,在这方寸的泥土上,它正竭力地演绎着它的精彩。尽管缺乏养分,枝叶并不繁茂,但它仍耗费了大部分养分来开出那两朵近乎完美的花朵,向这世界彰显着它的生命力与激情。伴随着夜风,它自在地摇?鲎拧⑽瓒?着,这一捧泥土仿若成了它的舞台。我下意识地嗅了嗅,想捕捉那一丝飘渺的香气,但它总是那样难以捉摸。我想捉的时候捉不到,不去捉的时候它偏偏轻轻地燎动着我的嗅觉。 我渐渐地似乎进入幻境了,仿佛回到了梦中的那一片旷野。头顶是满天星光的夜空,四周是笼罩着夜色的郁郁葱葱的花草。眼前点点流萤闪烁,不远处的小村落亮着几处灯火。晚风从她经过的地方带来了各式的怡人的气息,让人为之沉醉。耳边传来的是风儿与叶儿的昵语,丛间昆虫的轻歌,还有隐约的流水潺潺,偶尔远处的零星狗吠。恍忽间,我似乎还听到了小孩的梦呓和母亲的经声呢喃,还有友人把烛夜谈的欢声笑语。 这夜,一切一切,是梦境还是回忆,已使我沉醉而迷茫,只愿这片时空永远保存在我的心境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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